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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发声练习(10)做个有用的人

上课。

今天又是大家最怕的双节课。100分钟面对一群中学高级华文学生,其实大家都好痛苦,只是先后顺序不同。学生是先苦后甜,写的时候很痛苦因为都在写别人要他写的,谁管你有没有想法感触,反正你是高华就是要能应付这些难题。老师则是先甜后苦,那100分钟终于可以让脑袋和精神歇一歇,不用一面和学生拔河,一面又和考试对峙。真正的苦头在后面:你要加倍奉还,花至少200分钟去很用心改别人又辛苦却又没心思的文章。

翻着那犹如宝典一般的百页外校考题,老师X 决定今天的说明文题目是:
如何做个有用的人。据说,会考这题还没出过。

铃声响了,下课。

“来来,快点交上来。我给你90分钟你还写不完的话,你们多半年去会考怎么办?不行啊,现在就要交啊……”老师X如常叮咛、如常收卷、如常对外面在等的另一科老师说 Sorry、如常在离开数步要到下一班时又有1到2个比较用功的学生跑上前交文章。

“老师老师,我觉得我这次写得很用心,也写得很不错。希望你这次会喜欢,老师你要快点改完快点分回来哦!”一向很用功乖巧的学生G 兴奋说道。

老师X霎时间有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她好久没有听到学生说过这样的话了。
忽然,她微笑想着下班后马上冲回家,然后一边放平时都得听的心灵治疗音乐,一边改作文。

“Oh no。今天晚上有PTM。”她的微笑又渐渐微乎其微。

她一面笑脸回应她的毕业级任班家长们各种去年已经回答过的问题,另一面的心其实早就想飞奔回家改作文。她在等着某一天她的教学能启发一位学生愿意站出来说他/她是喜欢华文的,他/她将来会要成为一名华文老师。就此生那么一位学生就够了。她今天忽然就有种很好的预感。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时27分,只剩下与她无关的股市新闻。

她今天不敷面膜不泡澡不早睡。打开厚重文件夹,取出学生G的作文。

“一个有用的人也是一个能够为社会奉献的人。除了要有奉献的精神也必须要有相关所需的技能才能真的为这个社会奉献。就像本地的华文老师,他们正是一群能够为社会奉献的有用的人 …… ” 读到这里,老师X眼泪已经近乎夺眶而出。

真懂事的孩子。

“他们除了愿意不计一切奉献自己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在年轻时掌握了华文这个式微的语言……”她看见“式微”时,还真的刚好在“拭泪”。

“他们最大的贡献就是让下一代的我们,即使那么讨厌华文,仍能在高级华文考试中及格,甚至教会我们如何得到特优的成绩,让我们不但可以扣2分升上理想的初院,还可以免去初院得继续学习华文的魔咒,也同时让孩子的家长们少为孩子担心…… 掌握好华语帮助下一代继续脱离魔咒,这就是成为有用的人的另一方法!”

真世故的孩子。

千头万绪,老师X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在拥挤的稿纸上笔下学生的误解。最后还是简单点,写下:例子不恰当。

一个星期后,老师X收到老校长的电邮,因为有家长投诉她批改不认真,让非常努力上进的孩子感到很灰心,甚至不想上学,要老师X负责。她很不解,于是去找校长了解情况。

“放心。我挡下来了。那个家长一直跟我喊‘Where got not appropriate? My daughter example where got not appropriate? The example very good one you know? The tuition teacher I hire very ex one you know? Tell your teacher cannot anyhow mark! My daughter now very sad keep crying……我又不是没教过没碰过。你接下来改那个女生的作业就小心点吧。”

“幸亏你明年才退休。真的谢谢你。” 老师X叹了气, 像最近也泄了气的股市一样。

“下次把題目換成:如何做個有得利用的人, 這篇就蠻適合的。”老校长语毕,笑了笑, 就继续对着电脑打电邮给一直催他回復家長投訴的督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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